十恶必犯,方入忘川。
三途水谓三途川,衣领垂枝十恶犯。
奈何桥上奈何叹,忘乡人在望乡台。
“哪儿来的?……日头啊!”玄衫女子是被这扎眼的光照醒了的,忍不住啐了口。展眼依旧是个了无生迹的荒凉之地,初来乍到的新鲜劲儿早给磨了个干净,拢了拢黑糊糊的袖子便往眼上掩去,哪晓得这日头顽得紧,硬是透过薄纱直往眼里照。
玄衫女子辗转半刻,一轱辘爬起来,撸撸袖子,大有射日的气势,借袖子微薄的遮掩之力,冲着光源促促跨了几步,挪到了“日头”近前,蓦地僵住了:“这是个什么……?”玩意二字噎在嗓眼还未来得及蹦出来,“日头”幽幽地闪了闪,不知为何,这一闪总好似带了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含羞带怯。
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什么符文篆在上边,因不太瞧得清,她伸手欲触下有没有凹痕,“日头”骤然发亮,顷刻将这个乌漆抹黑的地方照的敞亮。
玄衫女子即刻背过身去,也就一个转身的功夫……那日头,全熄了。她方侧着身子,一句泼皮骂语还噎在腹里,眼下两眼一黑,只剩周围几片蓝幽幽的磷火,直教人两眼一白,现下可好,倒真是什么也瞧不见了,她虚扶把腰往后靠了靠,碎碎数着什么:“三十四,十六,九……”
这般毫无章法地数着,刚巧落了个七字,便有细碎步声渐近,星子似的一点小圆灯也渐渐大了起来,玄衫女子微微敛了敛眉:“腰都等得发酸了。”
来人神色亦是刀枪不入的漠然,直略过了方才那句扯皮的笑:“十恶必犯,放入忘川。”
“什么?”啥啥?她还没回过神来,就丢这么个费脑的句子给她。
“此间听笛哨,长调作,短调息。”来人惜字如金道。
玄衫女子顺手蹭了蹭所靠冰凉处,有些硌手,应该是块石壁,微微捋了捋思绪,一字一顿地镇静道:“作?作什么?”
那人充耳未闻,背身离去。
玄衫女子眼角抽了抽:“照就近这些诡异非常的牛鬼蛇神,也忍得气性好言相谈,怎么看都该是个安分守法貌若天仙的良家妇女,谁算出……十恶?了!”
她扶着腰静立在一侧,未扎束的青丝被鬓边带出几缕,方才那石壁幽幽闪回些光亮来,一番映衬,竟是难得的好颜色,只口中的话太不中听:剁削戳砍……直恨不得将那讲出十恶的人千刀万剐,方回了些亮的石壁颤了颤惨凄凄的几道烛火似得稀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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