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林旭的话,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上官月三年来用“感恩”
编织出的美丽幻象,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关于“利用”
的真相。
“她们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给了你一个栖身之所。”
“而你,则要用你的青春,你的身体,你的一切,为她们刺探情报,成为她们布在兖州的一颗棋子。”
“这是一场交易,上官姑娘。”
林旭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私语。
“你以为,她们真的是前朝的忠臣义士,想要匡扶正义吗?”
“别天真了。”
“她们和你我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罢了。”
“你为她们卖了三年的命,早已还清了当初的‘救命之恩’。”
“何.文忠一倒,你对她们而言,就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
“此事了结之后,尽快想办法脱身吧。”
“你背后的那个组织,注定是见不得光的影子,在太阳底下,存活不了太久。”
“不要把你自己,也赔进去。”
说完,林旭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他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至于上官月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
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
声。
上官月跪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林旭的话,颠覆了她三年的认知。
原来,所谓的救赎,不过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利用。
原来,所谓的恩人,也不过是视她为棋子的棋手。
林旭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浇灭了她三年的痴妄,也浇醒了她沉.沦的魂。
上官月跌坐在地,身子轻轻颤抖,像一片风中残叶。
许久。
她眼中的空洞渐渐被一种死寂的清明所取代。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
一声轻笑,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林旭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三年的荒唐岁月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一场大梦,三年方醒。”
她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双腿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但她的脊梁,却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她缓缓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种如死灰般的平静。
“奴家......明白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多谢公子,点醒梦中人。”
她对着林旭,敛衽一礼,这一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郑重,来得真诚。
“奴家上官月,谢公子点拨之恩。”
“此恩,非救命,乃救心。”
“若有来日,能脱此樊笼,定不忘公子今日之言。”
林旭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颗棋子,活了。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家住何方?”
上官月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颤抖,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日后若有机会,奴家也好知晓,该去何处叩谢恩人。”
林旭也并未隐瞒,淡淡道:“京城,户部侍郎林煜之子,林旭。”
上官月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默念了一遍。
林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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